有的時候珉豪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瞎,眼睛看不見,反而讓他的嗅覺、聽覺什麼變得更加靈敏,除非在不熟悉的環境下,其實他的生活還是很一般的,並沒有什麼太大困難。
就拿捲菸這事來說,可能也和經驗有關,一直以來他都捲的比泰民好,香料的種類、菸草的比例和捲上的力度,這些是手感問題,雖然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沒辦法長時間工作,但他還是有自信弄得比人家好。
另外一說,偶爾,就是偶爾,他覺得自己的第六感或許挺強的,雖然不都是好的方面。
泰民看珉豪捲菸捲著就停下了手,好久都沒動作,覺得奇怪就叫了聲,他才突然回過神,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著手裡的動作。
「累嗎?要不要休息了?」
「沒關係,已經休息夠久了。」珉豪熟練地捲起菸草,沒停下手。
距離江允來拜訪那天已經過了幾個星期,前幾天收到他寄來的信,說是沒什麼太大問題,所以心情也比較沒那麼糟了。
其實他突然到訪的時候,珉豪心裡就多少有個底了,雖然一開始都沒說,但就是隱隱覺得有些什麼,最後像鬧脾氣似的躲進房裡,沒能好好對他說聲一切小心,好好和他道別其實珉豪心裡也難過,他或許是在逃避,怕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。
那個晚上又有投彈,只投了一次就讓他一晚上沒闔眼,每一次投彈,巨大的聲響就像在提醒自己,讓他想起以前的平靜,那些好像都是假的一樣。
突然珉豪放下手裡的撫刀,弱弱的吁了口氣。「還是先做到這裡吧。」
「哪裡不舒服嗎?」泰民有些擔心的握了下珉豪的手,好確認著溫度。
珉豪搖搖頭,收回手說:「沒有,只是有點累。」
柔軟的布毯子披在身上,扶著牆走路的珉豪像是飄忽的棉絮,雖然起起落落的走的不穩,但還是安好的落在床上,珉豪直接躺了上去,沒拉上被子,只是用披著的布毯裹住自己。
「珉豪,我出去了。」泰民站在房門外說到。
「嗯,路上小心。」
泰民看著珉豪側倒的背影,本來想過去幫他拉上被子,後來還是作罷,只是悄聲的離開。
屋子內就剩下珉豪一人,通常這種時候他都會覺得不只是這房子,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,就像處在寧靜黑暗的宇宙中,他只是靜靜的蜷縮著身子。
現在時間應該還早,因為才剛吃過午飯,但可能因為天氣有些陰,感覺不到陽光射進屋子那種通亮的感覺。
像這樣子蜷著身體的時候,珉豪總是覺得特別安心,可能就像未出世之前,曲著身子在母親肚子裡的感覺,他應該是從那時候就習慣了黑暗,即使他曾經感受過短暫的光明,也不覺得現在這樣什麼都看不見的世界有令人恐懼的地方。
而且看不見大概是好的,能不看見戰爭,但又說,即使看不見,心裡還是……
想著想著,珉豪感覺臉頰有些濕滑,但他沒有抬手去擦,因為即使現在抹去了眼淚,也抹不去心底積滿的那些什麼。
他其實有些後悔那天沒讓江允把信帶去,不曉得賭的什麼氣,戰爭令人生氣,和親友分開令人生氣,不過最氣的,是他居然有了鐘鉉可能根本回不來的想法。
這樣的念頭太令人害怕,他知道自己並不能這麼想,但是又能怎麼辦,戰火越烈,他所剩無幾的希望就更碎的片片不剩。
想著這樣不好的念頭,不知不覺珉豪已哭溼了一片,揪緊衣服的領口,還是無法平復因為憂傷而奔跳的心臟,咕咚、咕咚,又沉又重,一下一下打在胸口,期間他好像還聽見了一陣腳步聲。
一開始沒有多想,只是躺在床上,腦袋裡都是悲傷的事兒在打轉,只是腳步越近,他心裡越覺得奇怪。
相當穩健的,平順又有規律,一步一步踏著,只是每踏一下,珉豪的心跳就更快一拍,直到那個腳步穿越了門廊、廳前,直至停在自己床邊,珉豪感覺彷彿要丟失自己的意識。
他不敢出聲,也出不了聲,連口水都嚥不下一點,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順過,然後手停在腦後,身後的床墊感覺壓深了一些,恰巧是一個人坐上的重量。
「又哭,哭什麼呢?」低沉的嗓音像一串行進的螞蟻,用一種極其酥麻的感覺爬入耳朵,此時此刻珉豪只能顫抖著雙唇卻說不出一句話,他感覺到有陣溫暖覆上臉頰,為自己拭去爬滿整面的淚痕,熟悉的粗糙觸感又使他潸然淚下。
「鉉…」困難並且有些讓人窒息的,珉豪沒能轉過身,只是啞啞的吐出了一字,隨後哭得更加厲害,全身都顫抖著。
「嗯?我在。」溫柔的應了聲,鐘鉉一手環住珉豪,彎下身在他耳畔輕輕的一吻。「別哭,我在。」
《待續》
這次量比較少...不對,是明顯少XDD
我來玩了!!!!!
回覆刪除雖然我是珉受黨,但其實我從來沒有看過鉉珉的文
但我卻在上班忙裡偷閒看起這一篇
而在你的文字裡面,於這一章鐘鉉的那一句「別哭,我在。」感動到差點哭出來TTTT
其他的話我決定打在完結的那一篇裡~